我这两天正琢磨着周末去哪儿玩,打开手机地图,搜了个网红咖啡馆,结果导航过去,店没了,牌子还在那儿挂着。这事儿搁谁身上不窝火?更别提那些被地图标注坑过的货车司机,跟着导航走,结果开进限高路段,车卡在桥洞底下,进退两难。地图标注这事儿,看着小事一桩,真出了岔子,耽误功夫、损失钱财,有时候还危及安全。问题来了,这地图上的标注,到底归谁管?

过去你要是问,十个有九个摇头。有人说是自然资源部门,毕竟测绘地理信息是他们的活儿;有人说是市场监管部门,虚假宣传、误导消费总得有人管吧;还有人说是网信办,毕竟地图App算互联网信息服务。你说哪个不对?好像都有点道理,但真出了事儿,你去找谁,谁都能给你推个一干二净。这就像小区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路,市政说归交通管,交通说归街道管,街道说这是规划遗留问题,谁都不管,大家接着颠。
国家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乱象了。新修订的《测绘法》和《地图管理条例》里写得很明白,地图编制、审核、出版、互联网地图服务,都有明确的主管部门。自然资源部门负责地图的编制和审核,你要是做一张标准地图,得先过他们那一关。互联网上的地图服务,包括电子地图、导航地图,也归他们管。但问题是,地图标注不是地图编制。你在高德地图上添加一个店铺位置,这算编制地图吗?显然不算,顶多算个“信息叠加”。所以,这活儿到底算谁的,法律上还真没有一刀切的答案。
实际执行中,各地做法也不一样。有的地方,自然资源部门牵头搞了个“问题地图”举报平台,你发现地图上有错标、漏标,可以上去举报,他们受理后转给相关平台处理。有的地方,市场监管部门把“地图标注不实”归为“虚假宣传”,消费者权益受损了,可以打12315投诉。还有的地方,网信部门在管,因为地图App属于互联网应用,内容审核、信息真实性,他们觉得也该插一脚。你瞧,三个和尚抢水喝,结果是谁也没喝痛快。
去年我采访过一个开餐馆的老板,他跟我吐槽,说自己在高德上申请添加店铺位置,传了营业执照、门头照片,审核了三天才通过。结果开业半年,有个顾客留言说导航位置偏了五十米,他去找平台,平台说要提供定位证明,他一个开饭馆的,哪懂这些。后来他打了好几个部门的电话,是自然资源部门的工作人员告诉他,可以申请“地图纠错”,这才把位置改过来。你看,不是没人管,是老百姓不知道找谁,管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管才合规。
实际上,国家层面这些年一直在推“多规合一”、“一张图”管理,地图标注这事儿,也慢慢有了眉目。自然资源部这几年连续开展“问题地图”专项整治,重点查的就是互联网地图服务中的错绘国界线、漏绘重要岛屿、标注涉密设施这些问题。至于商业标注、POI数据,目前主要还是靠平台企业自查,加上政府部门抽查。说白了,地图标注归谁管,核心是看标注的内容涉及什么——涉密涉边,自然资源部门管;虚假宣传、误导消费,市场监管部门管;破坏网络安全、传播不良信息,网信部门管。边界在逐渐清晰,但离“一个窗口”解决,还有距离。
我认识一位做GIS的老工程师,干了大半辈子测绘,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印象特别深:“地图这东西,以前是画在纸上的,错了改不了;现在是存在数据库里的,改起来容易,但责任反而说不清了。”他说得有道理。过去一张地图出错,是测绘队的问题,追责到单位;现在一个标注出错,可能是商家自己加的,可能是第三方众包上传的,也可能是平台算法迁移的时候搞错的,你找谁追责?找商家,商家说我是传了信息,但平台没核实;找平台,平台说海量数据我们只能靠用户举报;找政府部门,政府部门说我们没有执法依据。
说白了,地图标注的管理,卡在“性质认定”上。你说它是地图,它确实承载了地理信息;你说它是数据服务,它又影响了公共出行安全。两头都想管,两头都管不彻底。好在,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在试点了。比如深圳,自然资源局和市场监管局搞了个联合机制,地图标注引发的消费投诉,市场监管局受理后,涉及地理位置的,转给自然资源局核查,再由自然资源局督促平台整改。这个流程走下来,虽然还是两个部门,但起码有一条明确的路径了。
再往深了说,这事儿最终还得靠技术解决。现在高德、百度这些平台,都在搞AI自动校验,比对卫星影像和用户上传的位置信息,不一致的自动拦截。再加上用户纠错机制,一个标注错了,多人举报,系统自动降权。但技术再厉害,也得有人兜底。万一AI判断错了,把正确的位置给改了,用户找谁申辩?这又回到那个老问题——归谁管。
我查了一下,目前全国性的“地图标注投诉”热线还没有,但自然资源部官网有个“地图违法信息举报”入口,各地自然资源局也有对应的咨询电话。你要是遇到地图标注问题,先别急,拍好照、截好图,把时间地点记清楚,然后分情况处理:涉及国界、版图、安全设施的,直接找自然资源部门;涉及商家地址错误、误导消费的,先找平台客服,没解决再找市场监管部门。这算是一个实用的“操作指南”了。
说到底,地图标注归谁管,答案不是“一个部门”,而是“谁的孩子谁抱走”。地图的底图,自然资源部门管;地图上的商业信息,平台管;平台管不住的,市场监管部门接;涉及国家安全的,网信和公安介入。这个链条正在慢慢理顺,但老百姓要的不是“归谁管”,而是“出了问题能找到人管”。从这一点看,路还长,但方向是对的。下次你再遇到地图标注出错,至少知道,这事儿不是没人管,只是得找对门。
